地铁到站的时候两人站起来往外走。这一次他没有走在前面,而是放慢了步子走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b来时近了一些,肩膀偶尔擦过彼此。出站的时候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了橘红sE,大片大片地铺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校园里那几棵老梧桐的树冠被染成暖金sE,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

        他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两人在门口停住,她转身面对他,他站在台阶下面,b她低了两个台阶的高度,需要微微仰头才能跟她平视。这个视角让他看起来b平时温和了一些,眉目间的棱角被逆光柔化了,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下午的课几点?」他问。

        「三点。」

        「现在两点半,够你上去喝口水歇一会儿。」

        她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上楼。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他,晚风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吹到脸侧,她抬手拢了一下,把垂下来的一缕别到耳後。「岑航,」她说,「那副骨骼,你打算怎麽处理?」

        他想了想:「先拍照存证。证据链完整了,再拿去给我爸看。」他顿了一下,「那个字的事,暂时不告诉他。等他愿意信的时候再说。」

        她又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停留,转身上了台阶。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他还在原地站着,背对着宿舍楼,面朝C场的方向,晚风把他外套下摆吹得微微扬起。他站了大约十几秒,然後才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林沫靠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道尽头,心口那种又酸又暖的感觉翻涌了好一会儿,她用手背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滚烫的。

        下午的课林沫基本没听进去。老师在讲台上讲鱼类洄游的激素调控机制,她在下面用笔尖戳着笔记本的角,戳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洞。旁边赵小满用手肘T0Ng了她好几次,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魂儿被谁g走了」,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赵小满翻了个白眼,没再管她。

        下课之後林沫没去食堂,回了宿舍把书包一扔就躺在了床上。天花板还是那道细长的裂缝,她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骨头、血、那个「航」字、还有他在地铁上说「我以为是梦」时那种平静到让人心疼的语调。她翻了个身,把手机m0出来,点开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分钟,最後她只发了三个字:「吃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吃了。你呢?」

        「没胃口。」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然後跳出来一条新消息:「那我买点东西送到你楼下?食堂二楼那家还有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字的时候指尖有点抖:「不用了。我晚上饿了再说。」又停了几秒,她补了一句:「岑航,那块骨头的事,你怕吗?」

        那边安静了更长的一段时间。长到她以为他可能在忙,或者不知道怎麽回答。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屏幕上弹出来几行字:「不怕。如果说实话的话,我甚至觉得松了一口气。我梦了十几年那些画面,今天终於有一件东西能证明它们是真的了。你不知道这感觉有多好——你不是疯子,你只是记得b大多数人早一些。」

        林沫把手机扣在x口,仰面盯着天花板。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视线有点模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那块骨头上的勒痕,是我上辈子被渔网勒出来的。」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看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覆了好几遍。最後弹出来短短一句话:「那你当时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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