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黑暗中她听见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发出细小的沙沙声，远处隐约有一两声狗叫，然後慢慢安静下来。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无意识地m0到自己右手手背的位置——那片青痕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极其细微的一点点颜sE差异，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把手放回被子里，指尖蜷进掌心。
第二天下午她到三楼研讨室的时候岑航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老相册，yAn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相册页面上。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把相册往她那边转了转。
「就是这张。」他指着一张已经泛h起皱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nV人的背影，站在一片礁石滩上，面朝大海。她穿着浅sE的外套，头发被海风吹得扬起来，脚下那一块礁石确实就是水湾边上最大的那一块——林沫认出来了，那块石头的形状太特别了，靠北侧的边缘有一道向内凹陷的弧形，像是被海水长年冲刷出来的。
林沫在桌边坐下来，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卷了，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横穿过画面右上角。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你爸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站在你妈後面？」
「嗯。他说那天他们本来只是去海边散步，她一直走到那块礁石旁边就不走了，站了很久。他在後面拍的。」岑航把相册又朝她那边推了一点，「那片海在那时候应该还没有开发计划，水面b现在乾净很多。」
林沫把照片上年轻nV人被风吹起的长发和远处模糊的海平线看了好几遍。她忽然注意到照片右下角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反光点，像是镜头没擦乾净留下的，又像是海面上有什麽东西在yAn光下闪了一下。
「岑航，你看这里。」她指了指那个光点。
他凑近了些，肩膀挨着她的肩膀，两人的头并在一起看着相册上那个b米粒还小的亮点。他眯着眼看了好几秒。「可能是海面上某个位置的反光。也可能是相机镜头上的灰尘。」
她点了点头，可那个小小的亮点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没有继续追问，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落在旁边他摊开的笔记本上。笔记本的页脚画了一个小小的波浪线，线条不重，铅笔画的，像是随手g的。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波浪线，伸手翻了一页。「随手画的，没什麽特别。」
她没接话，低头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感觉到桌面上有什麽东西往她那边轻轻推了过来。偏头一看，是一个橘子，个头不大，皮sEh澄澄的，表面乾乾净净的像是刚洗过。
「还剩一个，」他说，「昨天那袋里的。你吃吧。」
她把橘子握在手心里，温热的，带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她没有立刻剥开，只是握着它，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橘子光滑的外皮。
窗外yAn光正亮着，研讨室里安安静静的。两人各自对着屏幕，偶尔停下来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各做各的。橘子在她手心里被捂得微温，像一个极小极轻的、从昨天一直留到今天的小小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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