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那一片肌r0U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浅，像是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又被压了回去。「高兴。」他说，「但我想做的不是这件。」
「那是什麽？」
他没有立刻回答。服务员端了两盘菜上来放在桌上，糖醋鱼块的酱汁还冒着细小的气泡，清炒时蔬的叶子被油光润得发亮。他等服务员走远了之後才开口，声音b刚才低了一些：「我想去一趟东港。今天下午。cHa0位还够低。」
她夹了一块鱼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一口才说：「去做什麽？」
「把那张照片带去。我妈站过的那个位置。」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跟我一起去。」
她嚼完嘴里的鱼r0U咽下去，然後说：「行。」
吃完饭两人出了食堂。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了大半，yAn光从裂口里透下来，在Sh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光斑。空气被雨水洗过之後显得格外清透，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吉普车开上通往东港的路时路面还是Sh的，车轮碾过积水发出细小的水花声。
到东港的时候cHa0水正在最低点。整片海湾都显得b平时开阔，礁石滩上残留的积水在午後的yAn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岑航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老照片，站在海堤上先b了一下方位，然後沿着礁石滩往下走。林沫跟在他後面，一步一踩地走过Sh滑的石面。
他停在水湾边上那块最大的礁石旁边——那块靠北侧边缘有一道弧形凹陷的石头。他从口袋里拿出照片对着现实中的位置b了b，角度、距离、背景里的海平线和远山的轮廓，全部对上了。
「就是这里。」他把照片收进口袋，站在那块石头旁边，面朝大海。
林沫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人并肩面对着那片退cHa0後安静的海。午後的yAn光从云层後面完全露出来了，把海面上铺成一片均匀的金sE。远处有一只白sE的大鸟贴着水面滑过，翅膀尖尖掠过浪尖又抬起来，往更远的方向去了。
他站了一会儿之後偏过头来看她：「你上辈子从这片海里游走的时候，天上是黑的。现在是白天，你想看多久都行。」
她看着那片金sE海面没有说话。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卫衣帽子边缘的绒线吹得微微晃动。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旁边的人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握住，只是指背贴了一下她的指背，像是打个招呼。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把手放进来，两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十指扣紧。
cHa0水在脚边不远处慢慢上涨着。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金sE海面，然後侧过头来看着他的侧脸。午後的yAn光从他身後照过来，把他整个轮廓镀成暖融融的一层淡金sE，左眉尾那颗小痣在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可他嘴角那一条微微弯起的弧线清清楚楚。
「岑航，」她叫他。他偏过头来看她。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上辈子推我走的时候说别回头，现在你站在这里，回头了。」
他握着她手的力度收紧了一点点，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可剩下的那一半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她耳朵里：「嗯。回头了。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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