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际是在第四天晚上发现,夜真的变短了。
不是时钟走快了。
墙上的时钟还是那只老脾气,秒针一格一格爬,像不情愿上班的老人。巡逻点还是一样多,正门、侧门、货梯、茶水间、三楼北侧、五楼主机房,每一处都要走到,每一处都要让巡逻bAng发出那声规矩的「哔」。
工厂也没有变。
夜里的曜成电子依旧冷白、空旷、cHa0Sh,监视器画面里的停车场依旧像一张灰sE的旧照片。机台声从远处传来,低低的,沉沉的,像一头伏在黑暗里的兽。
变的是吴际自己。
以前凌晨两点之後,时间会开始变得黏稠。
那是一种夜班人才懂的慢。手机看一次,两点十七分。巡完一圈回来,再看,两点二十九分。喝完半杯茶,以为过了很久,抬头,才两点三十四分。
夜像一条拖在地上的Sh棉被,沉,重,拉不完。
可是这几天不一样。
十点半夜安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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