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比我更清楚——那道线你迈不过去,那条路你不走,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我们把这个拖到什么时候,拖到哪里,又是为了什么?”
那些被压了太久的话全出来了,嗓子发烫,眼睛也烫,他把这些年所有的等待、克制、隐忍、一次次地把自己往后按——一口气全喷完了,喷得自己都站不稳。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什么。
低头--母亲腿软,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眼睛睁得很大,泪水顺着脸流下来,毫无防备,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来时的那种,茫然,痛,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什么都晚了。
他蹲下去,把她搂进怀里,是很用力的那种,脸埋进她发顶,闻到她的气息,然后感觉到自己也哭了--肩膀在抖,说不清是他在抖还是她在抖,两个人缠在一起,都是碎的,碎得没有边界。
“对不起妈,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让你受伤,然后我一直都在让你受伤……我永远爱你,这辈子都是,但我不能再这样了,我真的不能了。”
他把她扶起来,两个人都站得有点晃,他手臂绕在她背上撑住她,然后感觉到她的手掌轻轻贴上了他的腰侧。
就那么轻。犹豫的,试探的,像是什么人第一次踩上一块不知道承不承重的石头——不确定,但还是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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