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腆着微微发福的肚子,头发稀疏,手里夹着根烟,正是李兆廷。

        他脸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红润和一种沉浸在某种“光辉战绩”中的得意,正侧着头对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落后他半步的,是他的妻子王湛惠。

        她已经换了件宽松的碎花短袖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在李兆廷大声说笑时,眉头还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和走神,与前晚浴室里那个娇声呼唤、今早成衣店里暗含幽怨的女人判若两人,完全恢复了平日那个精明、利落、甚至带着点市井泼辣气的成衣店老板娘模样。

        李兆廷显然也看到了站在池塘边的陈梓。

        他脸上的得意神色微微收敛,但眼神里那份根深蒂固的、看待“穷邻居家没出息小子”的轻慢与疏离,却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他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陈梓身上草草一掠,便又转回去,继续用那种抬高嗓门、仿佛有意让旁人听见的语调说道:“……有些人家啊,就是祖上没积德,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了,哪像咱们,稳稳当当的……”

        这话尖刻又不留情面,明显是接着刚才“手气”的话题,在指桑骂槐。

        若是前世那个敏感又自卑的少年陈梓,此刻怕是早已面红耳赤,屈辱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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