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满肚子的墨水,此刻竟无话可说。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见过世面,懂得更多的人,是“高人一等”的文明人,可此刻站在蓝砚面前,听着她这番话,他反倒觉得自己像个浮躁、不谙世事的孩子。
“走吧,天快黑了。”蓝砚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又坚韧,“你家里人肯定等急了。对了,你阿妈前两天还托我阿娘带话,说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糖藕,让你一回来就去拿,别客气。”
林渊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渐渐暗下来的巷子里。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混着各家各户飘出来的炊烟香气——柴火味、油烟味、饭香味,一切都是记忆中最踏实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也许回来这一趟,不仅仅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催促,更是为了找回某种他在黑岩厂那些冰冷的钢铁建筑里早已遗失的东西。
“砚姐。”林渊突然开口,用的是小时候那黏糊糊的称呼。
蓝砚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嗯?怎么了?”
“谢谢你。”林渊认真地说,眼睛直视着她,“谢谢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蓝砚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狡黠,眼角眉梢都生动起来,像极了小时候成功骗他吃下酸果子逗他开心时的模样:“傻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那点猫肠狗肚的爱好,我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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