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马车当中,景玉恹恹的斜倚在座椅上,怀里捧着的是原为容华备给柳宜迎的掐丝珐琅小袖炉,一双浮着水sE的眸子半阖,无神的看着窗纱。阿七在他的身旁正襟危坐,与一样战战兢兢依偎在自家小姐身旁的容华乾瞪眼。

        昨天柳宜迎才说要为景玉赎身,没想到当晚景玉就发起低烧。热度虽不高,但昏昏沈沈的总是磨人。既然要将他接出来总不能让他没人照顾,柳宜迎於是一并把阿七跟二愣子也赎了出来。这辆已经是她能调用到最大的马车了,然而要塞进四个人还是有些勉强。幸好柳府离留醉楼车程不用半时辰,於是便委屈二愣子在车夫旁的位置待着了。

        人的身T只要一变得虚弱,健康状况就容易跟着天气变化起起伏伏。锺轶先重伤初癒,留醉楼的环境不b王府舒适,更是没有敦头山那样清幽,离开敦头山後疏於调理,状态自然是每况愈下。他就算天天闷在留醉楼里头,身T也会自动自发的预测每日天气如何,JiNg准度堪b太史局或天文院的报晓。像昨日那样天将雨雪时,他总要断断续续的烧个几天。果然今早才刚过五更,天空便开始落雪。

        此刻景玉脸上因发热浮着浅淡的殷红,白里透红居然十分好看。柳宜迎目不转睛的一面嗑着瓜子一面怔怔盯着他看,看了许久。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与她对视。

        「柳姑娘贵为柳氏嫡nV,对在下一介艺伎如此走心,难免落人口实。」他看了她一会儿後,淡淡开口。

        「你想多了。我赎你出来,并非是因为心悦你。我只是不想着看你一个青年才子纡尊降贵在青楼里给人陪笑卖技。」柳宜迎笑了笑说:「Ai才之心,人皆有之。景先生,你现在自由了。想去哪、想做啥都随便你。」

        其实昨天撞见他被壮汉b迫到墙角仍奋力抵抗的模样,更加让柳宜迎确信自己赎他出来是正确的决定。不情不愿被一个男人上下其手,连琴都给摔碎了,这是何等耻辱,更甭说他还是个男人。就算他嘴上不说,柳宜迎也知道,这会造成他心中多大的Y影,毕竟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不Ai面子。

        他眉头微皱,好像是有些愧疚,过了一会儿後才开口:「??多谢柳姑娘相助。如是恩重,恐怕在下毕生难报。」

        「你们帮助人不会都是为了要人家回报吧?」柳宜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反正由着别人瞎想,我就不是那种人。不过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麽大问题。敢问景先生是哪家的公子?景玉是化名吧?我让车夫送你回去。」

        锺轶先别开目光,缓缓开口,他的语气当中毫无波澜,但柳宜迎却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悲痛:「无家可归,有家归不得。」

        柳宜迎愣了好一阵子,竟然想破头也吐不出一句像样的安慰,只好有点尴尬的捏捏手,说:「那麽先待在我柳府吧。我让人给你备好住所,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告诉我,无需跟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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