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不是那间高中的宿舍,躺在那张床上的,也绝对不会是那个男孩。他很清楚,自己此刻x腔里翻涌的,只是一份被旧伤口g出来的、迟了二十年的心悸。
被褥中央,缓缓地,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陷,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安静地躺了下去。
赵建国没有喊人,也没有贸然起身。二十几年的办案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东西」,如果真的想伤人,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地铺床、躺下,装出一副毫无威胁的模样。
他慢慢坐起身,尽量放轻动作,也用一种他侦讯过无数次、对着受惊的孩子与家属惯用的、放得极轻极稳的嗓音,朝着那张床的方向,轻声开口:「同学,你也是新来的吗?」
被褥里的凹陷,微微地颤了一下。
没有回答,但那阵毫无来由的寒意,似乎,稍稍地淡了那麽一点。
赵建国又试着问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在等家里人来接你?」
这一次,那团凹陷,清清楚楚地,朝着他的方向,缓缓地点了一下。
没有脸,没有声音,只有被子底下那个小小的、怯生生的动作——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孩子点头的姿势。
赵建国的鼻尖,毫无预警地一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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