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问。
她只把手里的红线理得更快。理得太快,线反而缠住。她忙停下,慢慢解。那线细,红,缠在指间,像在同她过不去。她低着头,眼睛发热,却不敢眨得太明显。哭是小孩子的事,她九岁了,该会把哭藏好。可九岁到底还小,藏得有些辛苦。
屋里,陈嬷嬷道:「寒花这孩子倒贴心,只是年纪小了些。陪嫁到夫家,不只是端茶看炭,还要懂夫家礼数,懂进退,懂替小姐挡事。她如今跟着去,怕压不住场面。」
另一位管事也道:「正是。小姐疼她是一回事,出门过日子又是一回事。归家虽是读书人家,规矩也不会少。带个小孩子,怕反添手忙。」
这些话并不恶。
甚至很有道理。
可有道理的话有时更疼。恶话能怨,重话能躲,有道理的话却像门闩,正正挡在前头,叫人连委屈都显得不懂事。寒花站在屏风外,指尖攥住袖口,攥得发疼。
她年纪小。
她压不住场面。
她只是小姐用惯的小丫头,不是名册上理所当然该跟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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