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地板上，对着影光说："那你知道''小满''是什么意思吗？"
影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它慢慢地写了几个字："有……的……意……思。不……是……空……的……意……思。"
小满看着那行字，鼻子忽然酸了。她蹲在那里，盯着"不是空的意思"那几个字，盯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影光的那只"手"——那道黑sE的、发着银灰sE光的轮廓——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影光的"手"温温的、软软的，像一小团正在呼x1的、活着的黑夜。小满握着它，闭着眼睛，感受着那道温度从她的手心渗进来，渗到手腕、小臂、肩膀、x口，渗到那个她以为永远空了的地方。
然后她发现——那个地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空了。像有人往里面放了一颗发光的、正在慢慢灌浆的麦粒。它还在变满。一点一点地、不急不慢地。像一个影子正蹲在它旁边，替它守着那个正在变"满"的过程。
窗外有风。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页书。秋千的铁链轻轻碰着，吱呀，吱呀。冬青丛的叶子翻动着，露出背面灰白sE的叶脉。所有的事情都跟以前一样——花圃、长椅、路灯、暮sE、那只偶尔会出现的橘猫。但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小满站起来的时候，影光从地板上跟着她站起来。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小满自己的那道深灰sE的，和影光那道发着银光的——像两棵树靠在一起生长，枝叶交错着向上伸展，谁都分不清哪一片叶子是谁的。她走到镜子前面，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笑着。她身后的墙壁上，两道影子一起笑着。一道深灰，一道银灰，两道月牙同时弯着，像两枚被同时升起来的月亮。
"满"是一个好词。是"有"的意思。不是"空"的意思。
小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对着自己身后那两道正在微笑的影子，说出了这个词。轻轻地、稳稳地、像一颗被灌满了浆的麦粒正在yAn光下慢慢变y、变实、变成一颗完整的、沉甸甸的种子。
"小满。"她说。
然后她笑了。
满心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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