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正确来说,是高子谦一个人过了三巡。这位老兄的脸红得像关公,搂着程宇辰的肩膀开始忆当年:「小安!你知不知道你哥当年在波士顿,啧,那真的是,人不是这样用的——」

        「高子谦。」程宇辰按住他的杯子。

        「g嘛!好话欸!」高子谦拨开他的手,转头跟一桌子国中生宣布,「你们知道吗,你哥那时候一个礼拜打三份工!早上在实验室,下午端盘子,周末去搬——那什麽,仓库理货!住的地下室暖气坏了半年,他跟房东吵不赢,冬天裹两件羽绒衣睡——」

        「子谦。」程宇辰的声音沉下来。

        「还有感恩节!」高子谦完全煞不住车,眼眶开始发红,「全美国都在吃火J,他在宿舍吃泡面,还开视讯跟阿姨说学校有办餐会!我去找他,看到他锅里那坨面,我差点——後来胃出血那次更扯,半夜自己叫车去挂急诊,隔天照样去上工,被我发现的时候人都是灰的!我问他为什麽不讲,你们猜他说什麽?」

        包厢里静下来了。连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都显得很大。

        「他说,」高子谦的声音忽然哑了,「讲了要g嘛。钱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高子谦!」

        程宇辰霍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程宇安张着嘴,筷子停在半空;程妈妈别过头去,肩膀微微地抖;我坐在原位,指甲掐进掌心。

        程宇辰站在那里,x口起伏了两下,然後,他把所有翻上来的东西,又一次、一样一样地按了回去。他弯腰架起烂醉的高子谦,朝大家扯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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