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少留下来。
她说不出哪里不对。说他不好,没有;说他好,又少一点什麽。他人在家,心却常常隔着一道门。家里看得见的小毛病,她会记在冰箱旁边,水龙头、灯泡、晒衣架,哪一样坏了都能找人修。只有那一道门,始终没有贴上修缮电话。
她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别的生活。区公所办过一次夜间进修说明会,讲电脑、会计、花艺,还有一个小小的烘焙班。她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把课程表抄在便条纸上,回家後夹进皮夹。三个月後换皮夹,她看见边角被零钱磨软,就把它丢了。
没有人不准她去。许晓东大概也会说,好啊,你去。可晚餐、孩子洗澡、公婆电话、隔天的便当盒,没有一样会自己移开。她把课程表夹在皮夹里,一次又一次想,下次再说。
有一次她把烘焙班的招生单拿到厨房,磁铁才x1上冰箱门,瓦斯炉上的汤就滚出来。她急着关火,纸角被蒸气烫皱。後来那张纸一直贴在那里,课早就开完了,日期还亮亮地露着。
她有时也想,如果自己心里也藏一个人,会不会b较公平。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收掉。第二天照样买菜、煮饭、催孩子洗澡。
她没有问。她只是把家里的灯一盏一盏换掉,把坏掉的晒衣架记下来,把许时晏校外教学的回条签好。饭要煮,衣服要晒,孩子第二天还要出门。那些事每天排在门外,她就一件一件做。
许时晏出生後,那道门也没有消失。
只是门外多了一个会敲门的人。
h婷仪站在客厅看着,会觉得那一刻的他像真的回到家里。只是那一刻很短,孩子一转身,他又把门带上。
後来孩子长大,敲门变少,直接推门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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