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後就是全国锦标赛。如果赢了,她就能拿到那个名额——唯一的名额——去参加世锦赛。她等了三年。三年里她拿过银牌、铜牌,还有一次第四。唯独没有金牌。而每次站在她前面的那个人,都是张恩静。

  她们是对手。从十六岁开始就是。

  韩宥真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张恩静的场景。那是在一次全国青少年集训营里,张恩静才十四岁,瘦瘦小小的,站在滑冰场角落,低着头,像一株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芦苇。教练让所有选手轮流做一套自由滑展示,轮到张恩静的时候,她抬起头,韩宥真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冰层下面燃烧的火。

  然後张恩静开始滑。她滑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量过尺寸。她的跳跃不算高,但落冰的时候,冰刀接触冰面的那一刹那,韩宥真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不是「咔嚓」,是「叮」。像是有人用一根银针,在冰面上点了一下。

  韩宥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张恩静旋转时扬起的裙摆,想起张恩静落地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起张恩静低下头时後颈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像雪,青sE的血管隐隐可见。

  韩宥真把被子蒙在头上,骂了自己一句。

  她不是那种人。她不是。她是来滑冰的,她是来赢的。她对张恩静的感觉,应该只是对手之间的——竞争。仅此而已。

  可是三年过去了,这种感觉没有消失。它只是被埋在更深的地方,像一颗种子在冻土下沉睡,你以为它Si了,但它其实一直在等——等一场雪化,等一次震动,等那个人的手指再次从你的腰侧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