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孟德尔颂。拉到华彩段那一串上行的时候，弓法有点赶，音准在高把位上微微发飘。白音璃在门口停下，没有推门，只是听。
声音停了。里面的人像是自己也察觉不对，懊恼地「啧」了一声，然後门被从里面拉开。
孙景明抱着琴站在那儿，额前的黑发有点乱，帽T的袖子卷到手肘。看见她的瞬间，他整张脸先是一愣，接着像被人按了开关似的亮起来，笑得乾乾净净。
「老师！您回来了！」
「嗯。」白音璃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琴，「刚刚那段，高把位太急了。」
景明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後脑勺。「被听到了……我自己也觉得飘。可是一拉快就忍不住想往前冲。」
「不是手的问题，是心急。」她走进琴房，把茶杯搁在窗台上，「你太想证明自己拉得上去，反而没在听自己的声音。再快，每个音也得站稳了才有意义。」
景明认真地点头，那种点头不是敷衍，是真的把话一个字一个字收进去的样子。他立刻把琴架回肩上，「我再试一次。」
白音璃靠在墙边，环着手臂听。这孩子有个好处——你说什麽，他都当真。有时候甚至太当真了，一句随口的提醒，他能在琴房里磨上一整个下午。这次的上行果然慢了半拍，音准稳了不少，虽然还是急，却已经听得出他在努力压着那GU往前冲的劲。
「好一点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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