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种将白未白的灰。

        b平常早了半个小时。

        他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屋子的声音。老木屋在清晨会发出很细的声响,木头在夜里收缩,天亮前又慢慢舒展,像是它也需要伸个懒腰。他平常六点半才起,今天却在六点就醒透了,再怎麽闭上眼也睡不回去。

        他没有去细想为什麽。

        ——大概是要去开窑前先看看Sh度吧,昨夜下过雨。他这样对自己说,然後就把这件事放下了。他没有承认的是,这几天街坊闲聊时反覆提起的那句「隔壁那间面包店,听说换了个年轻老板,今天要开张了」,其实在他心里搁着,b他愿意承认的分量要重一些。

        砚之起身,趿上拖鞋,走进小厨房。

        他烧了水,从架上取下那只杯子。白sE的,没有上釉,杯口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从边缘一路往下延伸到杯身中段,像一道静止的闪电。杯身还微微歪向一边。任何人看了大概都会问一句「这不是裂了吗」,然後建议他换一个。

        他没有换。他每天早上的第一杯茶,都用它。

        水滚了,冲下去,热气顺着裂痕的边缘升起来,白白的一缕。他捧着杯子站在窗边,慢慢地喝,像在对待一件很珍贵、却又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茶喝到一半,天光又亮了一阶。

        该出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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