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那个伴郎阿熠也出席了这场同学会。经过了这麽多年,阿熠陆陆续续换了三家公司工作,甚至还换过两个论及婚嫁的未婚妻。不过,他身上那种x1引人的帅气光芒,消退变老的速度却b郁金原本想像中还要来得慢很多。当阿熠拿着酒杯敬酒走到郁金这一桌的时候,他刻意隔着其他同学,用拉高的语调大声喊出了郁金以前在大学时代的专属绰号。那上扬的声音一出来,包厢里累积了十几年的漫长时光,彷佛在瞬间全部倒转回到了他们最青春的大学时期。
聚餐结束准备散场的时候,一大群同学大声吆喝着要找地方继续喝酒续摊。结果大家这样一直换地方续摊下去,原本一大群人渐渐只剩下几个人,最後那几个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就只剩下郁金和阿熠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
其实,郁金心里有一GU闷气已经整整憋了一个礼拜了。起因是在上个礼拜他们庆祝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木生竟然订了一家跟去年一模一样的餐厅去吃饭。当时木生理直气壮地解释说:「去同一家餐厅吃饭到底有什麽不好的?你去年不是还亲口夸奖过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吗?」的确,那家餐厅的东西是真的很好吃。可是郁金心里真正渴望的,是木生为了她绞尽脑汁、想破头去寻找新惊喜的用心,而不是木生那种只会记住往事的呆板记忆力。因为为了「去同一家餐厅吃饭」这种小事生气,如果讲给外面任何一个人听,别人都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根本站不住脚。所以,这GU无处发泄的怨气就只能一直困在她自己的身T里面绕来绕去——一直绕到刚才阿熠大声喊出她大学绰号的那一个瞬间,这GU闷气就像是突然之间找到了可以逃出去的出口大门一样,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那个晚上,她跟阿熠之间最後其实并没有发生什麽见不得人的出轨事情。真的,这是千真万确的。就差那麽一点点,几乎就要发生了,但最後还是停住了。
在搭着计程车回家的路上,郁金特地把车子的窗户全部降到最底。车窗外吹进来的风非常大,强烈的风把刚刚那个两个人单独共处、冷气开得非常强的房间里沾染到的气味,从她的每一根头发里面彻彻底底地吹散、拔除乾净。当计程车开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依然习惯X地站在便利商店外面,对着乾净的玻璃窗当作镜子来重新补好嘴唇上的口红。在涂口红的时候,她的手拿得非常稳,一点都没有发抖。
吹风散味、补口红伪装没事,这一整套掩饰的动作,她现在做起来竟然b十二年前那个年轻的自己还要更加熟练自然。不过,当「熟练」这两个字在她的脑海边缘闪过大约半秒钟的时候,她立刻就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给用力赶跑了,那轻忽的态度,简直就像是用手随便挥赶掉一只讨人厌的小虫子一样,完全不把它当一回事。
她搭着电梯回到了住家楼层,用钥匙打开家门後,发现门口玄关的灯还特地为了她亮着没有关。她走进去一看,发现家里的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木生那种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笔迹写着几个字:「有一锅汤我放在电锅里面,已经按了保温。」
郁金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玄关门口,眼睛SiSi地盯着纸条上的那几个字看了非常非常久。这时候,她心里那个总是充满抱怨的声音又非常准时地冒出来对她洗脑说:你看吧,木生这个男人永远就是这个无趣的Si样子,遇到事情永远只懂得留一锅热汤给你。像阿熠那种会对nV人说出「经过这麽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老」这种浪漫甜言蜜语的本事,木生这种Si脑筋的男人绝对是一辈子都讲不出口的。
最後,电锅里那锅保温着的热汤,她一口也没有喝。可是,就在她狠下心把汤全倒进水槽里的时候,汤里冒出来的高温热气,还是不小心把她的手背给稍微烫红了一下。
接下来的生活日子,依旧像以前一样日复一日地继续过下去。家里的水龙头只要一出现问题,木生就会立刻动手修到好;郁金用来治疗过敏的药丸,木生也总会依照着季节变化准时去药局买回来补满;而他们存在银行户头里的钱,也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越存越多、存摺变得越来越厚。如果从外人的眼光来看,这绝对是一个生活富足、夫妻恩Ai的完美模范家庭。
可是,只有真正住在这个屋子里面的人心里最清楚,事实根本就不是外人看的那样美好——喔,不对,严格说起来,这间屋子里面其实只有「一半」的人,也就是郁金自己,才知道这段婚姻里充满了空虚和不满。而屋子里的另外「一半」,也就是那个木讷的老公木生,他还傻傻地以为,所谓夫妻结婚过日子,本来就应该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波澜、安安静静且平淡无奇地度过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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