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木板的缝隙,母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疯狂和崩溃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变成了一种阿砾这辈子都没有再见过的东西。
清醒。极度的、不容置疑的清醒。
「跑。」
母亲的嘴型。没有声音。
「快跑——!」
这一声是嘶吼出来的。母亲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挣脱了一只手,朝他的方向猛推了一把空气,彷佛那一推真的能把他推出这间屋子、推出这条巷子、推出蚩吻所有的黑暗。
阿砾跑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跑的。只记得脚底下的地面从泥变成了草、从草变成了腐叶、从腐叶变成了盘根错节的树根。蚩吻的森林在夜里b任何地方都黑,黑到他撞上树g、滚下斜坡、膝盖磕破了也看不见血。
他跑了很久。久到腿不听使唤了,久到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喘息什麽都听不见了。
然後他停下来,蜷缩在一棵巨木的根系之间,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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