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栩承转头看她。

        清晨的光里,若晴的侧脸很安静。她没有看他,手里捏着豆浆的x1管套,摺了一摺,再摺一摺。他忽然想起这半年。复健诊所的饮料,无糖的。大夜下班的早餐。从来不问的问题。他爸现在会主动问「那个许小姐怎麽没来」。他妈上礼拜说,人家nV孩子这样,你不要不识好歹。

        她一直都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後,退了以後,关窗了以後,她一直都在。三年了,她一直都在,他现在回头看才看见,原来每一个场景的边缘都站着她,拿着伞,拿着饮料,拿着早餐,安安静静。这样的人,他有什麽资格让她失望。他这一年让够多人失望了。爸爸的医药费是他能力的失望,研究的进度是沈老师的失望,知夏,知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场失望,具T是谁对谁失望他已经算不清了,反正那本帐收不了了。

        眼前这个人,是他唯一还来得及不辜负的人。

        而且,他很累。这个理由最不浪漫,也最真实。他累了一整年,他想要有一个地方可以放一下。若晴就是那个地方的形状:安静,不问,永远在。

        他跟自己说:要试,就要真的试。不要当一个对不起她的人。他是认真这样想的。他用他所有剩下的诚意这样想。他不知道的是,一个人最诚恳的时刻,也可能正是他错得最深的时刻。诚恳和正确,从来就不是同一件事。

        「好。」他说。

        那个字一出口,他自己先听见了它的回声。

        好。

        两年前,一条下着雨的走廊,日光灯滋滋地闪,有人卷着一张五十八分的考卷说,如果有一天可以去完所有的迪士尼,好像很浪漫。他说,好。那个好很轻,轻得像答应帮忙占位子,可是它一直长着,长到跨过三个国家,长成护照里的九张登机证。

        同一个字。现在他把它给了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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