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八月不用打电话回家。

        因为她整个人就住在那通电话里面。

        台北的家有台北的家的时刻表。七点半早餐,妈妈会看她吃完。上午帮忙家里的事,下午是「自己的时间」,这四个字有引号,因为它的内容需要报备。出门要说去哪里、跟谁、几点回来,名单要完整,变动要更新。冷气十一点关,妈妈说吹整夜对身T不好。十一点半,她房间的灯如果还亮着,门会被敲两下,不说话,就敲两下。那两下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还醒着,而我认为你不该醒着。

        知夏在那个贴满标签的房间里,把八月一天一天过掉。她发现窒息不是没有空气。窒息是所有的空气都要经过别人同意。

        亲戚聚会排了三场。每一场都有一个环节是报告近况,妈妈替她报告,版本是修剪过的:功课很好,有跟教授做研究,很乖。阿姨们说好bAng,然後讲起谁家的小孩考上了什麽、谁家的小孩交了男朋友「浪费时间」。知夏坐在圆桌前微笑,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拿出来展示的、保存良好的东西。

        晚上是她的。

        十一点半,敲门的两下过了以後,她会躲进棉被里看手机。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连姿势都没变。差别是萤幕上的东西。

        栩承每两三天会传来一张照片。系馆五楼,那面白板,架构图、编码表、中线、地瓜球,正中央那张便条纸,一切如旧。照片下面配一行字。

        「第六天,安好。」

        「第九天,安好。」

        「第十三天,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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