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讲话还是这样,省着用,可是每一句都打在正中间。她伸手把他的行李箱接过来一半,两个人一人一边拉着,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往公车站走。
她的公寓在半山坡上,一房一厅,小,暖,窗户朝着峡湾。
栩承站在门口,像海关一样被她检查完鞋底的雪,才获准入境。然後他站在客厅中央,慢慢地,把这个房间看了一圈。
知夏忽然有一点紧张。她想起很多年前,一个空掉的宿舍房间,和一个站在门口的人。这一次,房间是满的,活的,她的四年全部摊在里面,没有地方藏。
书桌上,文献堆成三叠,便利贴分三种颜sE。窗台上,蜡烛烧剩一半,蜡油流成小小的钟r石。冰箱上用磁铁压着妈妈相簿的洗出来的照片,构图置中。书架上,她的两本书,各种论文集,一本很旧的诗集,书口翻出毛边。诗集旁边,立着一个小相框,里面不是照片,是一片护贝过的银杏叶,h得没有一点杂sE。
栩承在书架前面站住了。
他伸出手,没有碰,只是指了指那本诗集。
「这本……」
「你的。」知夏说,「大二借你的那本。你都不还,我只好自己再买一本。」
「我那本画了十八条线。」
「我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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