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两个人研究了菜单上所有看不懂的词。鸳鸯。走冰。茶走。靓仔。知夏坚持要学着用广东话点,对着跑堂的大叔讲了一句四个声调全错的「唔该」,大叔面无表情地用国语回她:「要什麽?」她挫败地坐回来,栩承在对面笑,笑出声音的那种,很短,但是出了声。

        发表很顺。老题目,新数据,问答的时候有一个香港的教授说,你们这个系统,让我想起我们这里人常说的一句话,有些话,唔讲唔知,讲咗更加唔知。全场笑。知夏在台上也笑,说,对,我们的研究就是给这种话一个地方放。

        第三天整天是他们的。

        他们把香港当成一座游乐场玩。早上搭叮叮车,双层的,坐最前面,电车摇摇晃晃地从街市中间剖过去,速度慢得可以看清楚每一摊的鱼。中午在中环的巷子里吃云吞面,汤很烫,虾很脆。下午上太平山,缆车爬坡爬到整车的人往後倒,知夏抓着扶手笑到不行。山顶上,整个维多利亚港摊开在脚下,两岸的楼像两排密密的牙,海在中间,窄窄的一条,渡轮拖着白线在上面爬。

        「好挤的城市。」知夏趴在栏杆上看,「挤成这样,居然还是留了一条海。」

        「填不掉吧。」

        「不是填不掉。」她说,「是知道不能填。再挤,中间也要留一条会动的东西。」

        栩承看着那条海。他隐约觉得她在说别的,可是抓不到。这阵子常常这样,她的话都有一层很薄的第二层,他掀不开,掀开好像也不对。他就把那些话都先收着。

        迪士尼排在回程那天,飞机是晚上十点的,一整个白天刚刚好。

        香港迪士尼是全世界最小的迪士尼,平日,人少得奢侈。热门设施排队十分钟,冷门的根本不用排。他们用一种报复X的效率玩,太空山连坐两次,第二次坐前排,知夏下来的时候头发全乱了,像被风洗过一遍,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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