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在幕後罗织罪名、亲手将你们一家推入深渊的黑手,与後来在泥沼中大发慈悲、将你救入清商署的恩人……你当真以为,不是同一个人?」

        这轻描淡写的反问,犹如一记闷雷,生生劈碎了婉娘隐忍多年的认知防线。

        她双眸蓦然睁大,呼x1瞬间紊乱。过往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义父冷冰冰的打量、残酷的训练、父亲蒙冤时的诸多破绽,在此刻被生生串联,化作一张鲜血淋漓的网。

        「不……不可能……」她浑身冰凉,长久以来的委屈、恐惧与信仰崩塌的痛楚彻底决堤。泪水夺眶而出,将眼角的胭脂冲刷得一塌糊涂。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单薄的身躯在大氅下剧烈地颤抖着。

        「别哭了。」

        萧力衡的嗓音适时沉了下来,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却又透着一丝安抚:「在孤身边,你无须弄脏自己。脏的,是戴法兴,是这座吃人的建康g0ng。在孤这里,你不必做谁的玩物,更不必做谁的弃子。」

        婉娘的哭声顿住。她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彷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言语。

        萧力衡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糊掉的残妆,语气转为低沉的蛊惑:「孤也不要你去做什麽涉险的刀。你只需替孤留意着戴总管的动静,看清他究竟有何图谋,背後是否还藏着其他的主子。其余的风雨,皆有孤替你担着。」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僵y的耳廓:「明日回署,若嬷嬷们问起,你只管说,已用尽清商署教你的手段,将孤伺候得极好。戴法兴那边,孤自会替你圆过去,他绝不敢起疑。」

        这番毫无破绽的掩护与退让,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温柔巨网,将婉娘那颗漂泊无依的心彻彻底底地网罗其中。

        暖阁内的空气,从冰冷的恐惧,悄然化作一种胶着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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