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乙骨忧太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医院后面的小公园,开了几株野山樱。虽然……已经过了盛花期。”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绘梨花抬起头。暮色正从窗外漫进来,温柔地浸染着少年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她忽然想起五条悟递来草莓大福时说的那句:“庆祝你康复出院。”原来康复不是病历上冰冷的“临床治愈”,而是此刻,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敲打鼓点,掌心温度真实地熨帖着玩偶柔软的绒毛,而眼前这个人,正笨拙地、固执地,向她伸来一枝迟开的樱花。

        她慢慢展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那团被汗水浸透的纸鹤早已皱得不成样子,可当她小心地、一根根掰开褶皱,再沿着原有的折痕重新抚平——奇迹发生了。歪斜的脖颈挺直了,翅膀的弧度变得柔和,甚至那尖尖的喙,也微微向上扬起,像一道终于舒展的、微小的弧光。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却清晰得足以穿透十年积雪,“我们去看樱花。”

        乙骨忧太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有星子猝然坠入深潭。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绘梨花抱着橘猫玩偶往前走,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一点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混着若有似无的药香。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是将那只重新折好的纸鹤,轻轻放在长椅扶手上。

        纸鹤静静立着,在渐浓的暮色里,翅膀边缘泛起柔和的微光。

        身后,乙骨忧太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近不远,像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影子。他们穿过医院自动门,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门外,初夏的晚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绘梨花额前碎发,也拂过乙骨忧太卫衣兜帽上垂下的细绳。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群。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街角阴影的刹那,绘梨花左手腕内侧,那道最深的旧疤毫无征兆地滚过一阵细微的、灼烧般的刺痒。

        她脚步未停,只是将右手更紧地、更紧地,抱住了怀中那只温热的橘猫玩偶。

        风里,仿佛有极轻的铃声,叮——,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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