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灶房,却不料冤家路窄,又撞上那痦子大娘。

        那大娘正坐在矮凳上,猫着腰,从脚店的大灶旁抽着木柴,一见林芜进来,立刻停下动作,三角眼一翻:“哟,我当是谁呢?怎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还真以为锦程行那样的大商队,什么阿猫阿狗都瞧得上呢!”

        她啐了一口,嗓门又拔高了几分:“老娘我好心好意,想捎你们一段,你倒拿乔不肯。简直是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抬举!我倒要睁大眼睛瞧瞧,哪家正经商队肯收留你们这对来路不明的孤儿寡母!”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将林芜从头到脚刮了一遍,目光扫过林芜的脸庞时,这模样仔细瞧着倒是周正。她顿了顿,忽地嗤笑一声:“瞧你这躲躲藏藏的样儿,莫不是给哪个富户做了见不得光的外室,如今叫夫人发现了,带着个野种被赶出来了吧?”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林景的小眉头顿时皱起,紧紧挨在林芜的腿边,却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痦子大娘。

        痦子大娘原本骂得正畅快,但瞧旁边这么小一个孩子,这孩子眼神又怪渗人的,心里无端地一哆嗦,后半截话竟卡在了喉咙里。她嘴上顿住,气势却不甘示弱,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

        林芜察觉到林景的紧绷,便低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圈已泛红:“大娘……您何苦说这样的话来作践我们?我们与您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当初婉拒,也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怎料竟像是结了仇一般。”

        她声音颤抖,似一度说不出话,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才继续道:“我们母女二人流落至此,举步维艰,即便再困苦,也从未伸手向人乞食,更不曾碍着谁的事……我实在不知,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得您这般看不顺眼?”

        “大娘,您这说的叫什么话!”脚店的小二哥听见灶房动静,急匆匆赶进来,他本就防着这痦子大娘偷拿柴火,此刻见她在欺侮那对老实母女,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满,“大娘,您行行好,再在店里这么嚷嚷,惊扰了其他客官,传到掌柜耳朵里,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更何况,这位大姐是单间的客官,您是散铺的,若是闹起来,掌柜必定是偏袒大姐的。”

        “我说的什么话?你们一个个的,别被这骚狐子骗了!她惯会装出这副可怜相,背地里牙尖嘴利着呢!”痦子大娘想起早前被林芜不软不硬挤兑回来的情形,心头火起。

        林芜闻言,先是转向小二哥:“多谢小哥主持公道,实在对不住,扰了清净,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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