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玄老道那副邋里邋遢、吊儿郎当的模样,也在黑暗里渐渐远了。
他像被整个世间落下了。
那种沉,不是人往水里沉,而是心神一点一点散开。起初还能知道怕,后来连怕也薄了;起初还能想着要挣,后来连挣扎这个念头也轻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像要把他最后一点知道自己是谁的东西,也一并吞没。
就在他快要连“方英杰”这三个字都抓不住时,黑暗深处,忽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小木头。”
那声音像远在破庙檐下,又像近在耳边。
“别往下沉。”
方英杰想睁眼。
睁不开。
那声音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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