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腿毕竟还没全利索,下窗时险些踩空,幸而王燕早有预料,一把托住了他手臂。两人贴得极近,连彼此掌心里那层紧张出来的薄汗都碰得着。方英杰刚一站稳,便听她压着气音道:“我就知道你要出岔。”
方英杰有些窘,低声道:“我已经很慢了。”
“就是因为你慢,才不至于摔出声来。”王燕白了他一眼,却仍旧没松手,待他真正站稳了,才把那盏小纱灯往两人中间一照,“走吧。来都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多说。
夜sE沉沉压在璧月庄上方,回廊深处灯影安稳,前院后院都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也正是在这样的静里,两个一向听话、从不曾给人防备理由的孩子,第一次真正从后窗翻了出去。
窗下放着一只半旧风灯,是白日姚妈妈顺手挂在这里、夜里走后院时备用的。两人此刻也顾不上那许多,提起便走。夜里的璧月庄b白日更深。廊、墙、花木、假山,在黑影里都像多长了一层不认识的形状。两人贴着墙脚、绕着竹影往后园去,心跳得几乎连风声都盖了过去。
等真到假山边,风灯照开的只是身前一小圈灰白石sE。远些处藤影垂着,石洞黑着,白日里看着平平常常的地方,到了夜里,竟真像另有一张脸。
王燕先打了个寒战:“要不……还是算了吧。”
方英杰却已站定,偏头去听。
夜里b白日静得多,风也更收。那道声音便终于b午后时清了半分——极细,极弱,像人喉咙里压着最后一口气,时有时无地从石后渗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