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原本低着头,听到这里,眼睫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
温夫人却仍旧不急,只一字一句往下说得清楚。
“眼下既已不能再留在太湖口,往后总得另寻个能落脚的地方。鄱yAn湖那边,总还有能先安顿人的地方。钱嫂子若能过去,先把伤养住也是好的;顺哥儿年轻力壮,到了那边,总也不愁没有能搭手的地方。至于你爹——”
她微微停了一停,像是想起了王阿福说起酒时那副既老实又发亮的眼神。
“你爹那点酒、那点手艺,不该烂在太湖口这一团泥里。先避过这一阵,到了江西,我也不是不能替他另寻个能落脚、能开火、能慢慢把酒和鱼汤支起来的地方。旁的我不敢先应Si,可先把人安顿下来、先把伤养住、先叫日子不断,这一层总还能替你们办到。”
这几句说得不高,甚至算得上轻,可落在舱中,却b旁的安慰都更实。像不是只替人挡一阵风,而是连风过之后,脚下还能往哪儿站、往哪儿重新把日子扎下去,都先替人看了一眼。
王燕这才像真正听明白了。她先前只是怕家要塌、怕人要散,到这一刻,才忽然明白温夫人口中这条“先走”的路,不只是避祸,竟是真把王家后头如何落脚、如何再把日子接起来,也一并替他们想了进去。
她眼里的那点y终于一点一点松了,连肩头都微微塌下去半寸。过了许久,才低低问出一句:
“若我们先走了……我爹、我娘、我哥后头真能顺着这条路接上来么?”
温夫人看着她,语气仍旧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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