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块玉牌。舱外风不大,水声也不急,舷灯照进来时,在玉面上拖出一层极浅极淡的月光。那光并不锋利,却映得月纹与水纹都分外分明。他低头看了很久,才缓缓把它重新收入怀里。
外头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太湖口那片熟得不能更熟的岸影也随着船身慢慢移开。不是一下便断,而是像给水与夜一点点拉长了距离。离得越远,那头的人声便越模糊,到后来竟只余隐隐一团,分不清是谁在喝、谁在骂、谁又在唤。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有了真正起船的动静。
先是有人低低唤了一声,继而便是缆绳离桩时那一下极轻的摩擦声,随后又有竹篙探入水底,碰着埠石下沿,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再往后,橹声便起了。
不是白日里杂船来往时那种零散拍水,而是有节有序的一下一下。船身也随着那一下下极轻地晃开,先是离开泊位时短短一荡,随后才顺着水脉慢慢滑出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可他们心里大约都还存着同一层念头——
这不过是先绕开一段乱路,等后头风头避过去、消息接上了,总还能回头。
总还能再见。
大船顺着夜汊慢慢滑了出去,舷灯也换了位。旧泊位上的最后一点影子终于淡进了水雾里。风从更开阔处吹来,带着一点与太湖口不同的Sh凉气。水路还长,前头尚黑,可船上这一盏一盏灯都亮得稳,照着帘,照着舷,也照着这两个尚不知自己究竟走向何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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