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快五点，张大牛出现在图书馆四楼的入口。
他不常来图书馆，他的功课多半在系馆的工程电脑室做，但这个学期偶尔会出现，通常是有什麽要问阿土的。他在入口张望了一下，找到阿土和林晓晴坐的那张桌，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他的工程格子本放在桌上，翻到某页，说：
「老板，我问你一件事。」
阿土说：「说。」
张大牛把格子本翻到一页，那页上有几个数字和一个平面示意图，是工程系的那种图，有尺寸标注，有方位，看起来是某个招标文件的附图。他说：「你这几周学的那些——公司法、环境评估法，我听说你在查哪条法律可以限制承包商。」
阿土说：「对，今天查到三条。」
张大牛点头，说：「我想说，那些东西可以用在工程招标上。」
阿土把头从笔记本上抬起来，看着张大牛。
张大牛说：「现在的工程招标，承包商在拿到标案之後，如果没有环境评估报告的强制要求，他们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做复育，做到什麽程度。但如果在招标文件里就加入土地复育达标的条件，让那个条件成为合约的一部分……」他在格子本上用铅笔b了一下那个示意图的某个边界，「那他们在拿到标案之前，就必须先承诺要做，做不到就违约，要赔钱。」
阿土眼睛一亮。
眼神从听着的平静往前移了一点，像是某个等待了很久的事，忽然踩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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