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康熙口中那个“谁”,已然呼之欲出。

        “大阿哥……”她喃喃。

        “大阿哥在毓庆宫读书,不宜远行。”康熙负手,目光扫过案头摊开的《大清会典》,“三阿哥……刚定了侧福晋,新妇入门,诸事繁杂。至于四阿哥……”他顿了顿,竟微微一笑,“朕记得,他幼时随朕巡幸塞外,曾替朕拾回一枚坠入草丛的玉扳指。那时他才六岁,跪在荆棘丛里找了半个时辰,手掌被划得鲜血淋漓,却始终没哭一声。”

        让有眼眶骤热。那枚扳指,她后来悄悄收在妆匣最底层。她知道,康熙记得的从来不是扳指,是那孩子俯身时单薄却倔强的脊背,是血混着泥土糊在脸上的狼狈,是疼痛之下依旧绷紧的下颌线。

        “所以……”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您想派四阿哥去山东?”

        “不是派。”康熙纠正,语气斩钉截铁,“是让他以钦差大臣身份,持朕亲笔朱批,代朕巡视山东、直隶两省赈务,查核漕粮、勘验仓廪、抚慰灾民——若遇贪墨,可先拿后奏。”

        让有脑中轰然作响。钦差大臣!代天巡狩!这已不是磨砺,而是将一颗星辰,直接推上苍穹!

        “可他还未大婚!”她脱口而出,随即又咬住唇。错了,不该说这个。真正该问的是——为何是此刻?为何是山东?为何是……这般雷霆之势?

        康熙却看穿了她的心思,缓步走近,抬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正因为未大婚,才更要出去。京中这些腌臜气,熏得久了,骨头缝里都长霉。让他看看真正的饿殍,听听真正的哭声,亲手掂掂一石米的分量,比在这紫禁城里,算一百遍嫁妆单子,更有用。”

        他指尖微凉,触在她额角,却像烙下一道滚烫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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