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点夹带私心的担忧在此刻得到应证,李北行是个好人,与李云山一样,是个被命运戏弄的倒霉蛋。
她也无意中做了刽子手,却不得不做。
“我今日在你手中接过对你父母亲的赡养之责。”卢知照顿了顿,徐徐道,“我的月例算不上多,可在宫里过活,也花不出去多少,加之湖广物价不高,我的这点钱也够了。”
李北行瘦如纸片般的身子不住地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又翻腾出几行热泪,眼见他就要朝自己跪下,卢知照忙不迭出言劝阻:“我承不下你的跪,会折寿的。”
“其实大人今日能来问我一问,在下就已经万般感激了,您是此案了结后唯一一位来看我的人。”
李北行面上的血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他用脏污的囚服胡乱一抹,目光切切地看向卢知照,压低了声音:“在下生不逢时,若是……朝廷有朝一日改换了天日,如您一般的好官真正掌握了权力,我们的命也许不会这么低贱。”
卢知照欲言又止,她本想回他,她称不上一句“大人”,也算不上官员,她与他一样,在世俗的论调里,属于位卑身贱的那一类人。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朝他微微颔首,转身出了私牢。
出去明明是个艳阳天,毒辣的日头都能刺了她的眼,她却觉着刺骨地冷,冷得她躲在偏僻的角落低声哭起来,泪水一滴滴砸到手背上,更冷。
她想起自李北行脸上滚落的红泪,还有李云山当日的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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