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气莱怔住，爪子僵在半空。维还下意识看向维法洛，却见他垂着眼，盯着自己掌心那片仍在搏动的青鳞，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婆婆……”维还开口，声音微哑。
银铃婆婆却已转身，斗篷扫过地面，三枚贝壳铃铛发出极轻的“叮”一声，像一滴水坠入深井。她佝偻的背影融进烤架跃动的火光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气气莱捧着陶碗，呆立原地，尾巴尖儿微微发颤。它忽然把碗塞进维还手里，转身就跑，小小身影扎进人群，眨眼消失不见。
维还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酱汁，那滴珍珠母贝色的液体静静浮在表面，像一粒微缩的月亮。她抬起眼，发现维法洛正望着她，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戏谑或慵懒，而是沉静得近乎锋利，仿佛剥开了所有玩笑的糖衣，直抵内里尚未愈合的创口。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问。
维还没回答。她只是舀起一勺酱汁，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滴液体搅散。酱汁瞬间泛起细密涟漪，涟漪中心，倒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一个挺直如剑，一个慵懒似蛇，影子边缘却模糊地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轮廓正悄然渗入谁的边界。
远处，烤架上一只海月贝“啪”地爆开，乳白贝肉弹跳着滚落炭火，腾起一小团带着甜香的白烟。烟雾袅袅升腾，在暖橘色灯光里，竟隐约勾勒出半座坍塌塔楼的剪影。
维还垂眸，将那勺酱汁，稳稳浇在维法洛面前的贝肉上。
“先吃东西。”她说，声音很轻，却像礁石般不可撼动，“吃完，我们去问问——为什么这片海岸线，所有贝壳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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