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洲,”他说,声音有点闷,“我以前想过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很小的时候,在摇篮里。测试做完之后没有别的事,有时候我会自己编故事给自己听。编过一个故事,说有一天会有人带我离开那里,然后我们住在一栋有院子的旧房子里。他在院子里修篱笆,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茶。冬天的时候在屋里生一个小铁炉,夏天把窗户全打开,风会把院子里种的花的气味吹进来。”他低头摘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往外扯,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抬起头的时机。“后来我被告知这个故事很蠢。所以很多年没想过了。”

        窗外的暮光从裂了还没来得及修的那两块玻璃里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擦g净的灰痕和他的眉骨鼻梁一起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琥珀sE。

        “现在你还觉得这个故事蠢吗。”我问。

        他抬起头看着我。琥珀sE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暮sE和屋内暖h的灯光,两种光交织在一起,像冰面下涌动的暖流终于找到了冰层的裂缝。“你明知故问。”他轻声说。

        修好篱笆的那天是三月中旬。

        院子里的雪已经化了大半,冻土开始松动,泥土在yAn光下呈现出一种Sh润而蓬松的深褐sE。沈灼蹲在院子角落用一把小铲子翻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土,把之前埋在地里的枯根和碎石全部清理出来,分门别类地堆在墙角——碎石头一堆,枯根一堆,还有一小撮他说可能是以前房主种过的某种草药根j,单独放在一个小木盒子里。

        “你分这么细打算g嘛。”我靠在门框上端着两杯茶看他。茶还是过期茶包泡的,但我们已经喝完了他从灯塔带出来的那十几包存货,现在这些是从白河镇杂货铺买的,口感稍微好一点。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沾了一道泥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

        “分类是整理工作的基础,你不知道吗。”他理直气壮地说完,低头继续翻土。我走过去把其中一杯茶放在他旁边一块没沾泥的石头上。他看到茶杯停了一下,摘掉一只手套,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

        “这个茶包也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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