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枯叶掠过车顶，像无数细小的手在铁皮上抓挠。夜色浓得化不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见小你强额角淌下的血混着冷汗，在惨白光里泛着油亮的光。他蜷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几次，终于嘶哑开口：“……徐丽在深圳罗湖口岸接人，她带思思坐火车去江西，再转车去香港。”
杨兵攥着铁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下括么一把拽住他胳膊：“别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钢弦，“问清楚路线、时间、接应人。”
手电光猛地一晃，照向李秘书和尹科长。两人脸色煞白，李秘书下意识后退半步，尹科长嘴唇哆嗦着：“我们真不知道……小厂长只说去韶关签合同，早上六点出发，路上没停过，中午在清远吃了碗米粉……”
“合同呢？”着出她往前一步，手电光直直钉在小你强脸上，“那份内销合同，签了吗？”
小你强喘着粗气，鼻腔里全是血腥味，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血，冷笑：“合同？呵……合同在韶关邮局保险柜里，等我明天亲自去取。你们现在去，连个纸角都摸不着。”
下括么忽然松开杨兵，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正是那日尹科长递来的出差申请表，广东韶关四个字被红笔圈得刺眼。他指尖用力戳着那行字：“韶关？你骗谁？韶关离深圳四百公里，你绕道清远、英德、惠州，专挑没监控的县道走，油费单据全是你自己签字报销的，还敢说去签合同？”
尹科长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口袋——那里本该有张油票存根，可此刻空空如也。
着出她没看尹科长，目光锁死小你强：“徐丽在深圳接人，用的什么身份？程爱珠的护照？还是你伪造的新证件？”
小你强喉头一哽，眼神瞬间飘向路边野草丛。就这一瞬，下括么猛地抬脚踩住他右手小指，鞋底碾过骨节，一声脆响混着惨叫撕裂寂静。小你强浑身抽搐，指甲抠进泥土里：“……护照是真！程爱珠去年病逝前托人办的探亲签证！徐丽拿的是她妹妹身份证！”
“妹妹？”着出她俯身，手电光打在他惨白的额头上，“程爱珠哪来的妹妹？她独生女，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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