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後，飞行员从停机坪方向列队走来。他们穿着深蓝sE的连T制服，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器上。
赵思思抬起相机拍了两张，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最前面那个，是林翼。」
「哪个林翼？」
「就是上个月在南昌击落了三架日机的那个人，杭州笕桥出来的，现在在第四大队。你连他都不知道？」
赵思思确实不知道。她把相机放下来，眯着眼看向那群正在走近的年轻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不，应该叫大男孩，看着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制服穿在他身上肩线笔挺，腰间束着武装带，衬得腰窄腿长。他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但偏偏生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笑起来眼尾微弯，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他在笑，跟身边同袍说着什麽，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抬手随意地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赵思思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好看。
而是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跟他身上那身肃杀的军装完全不搭。那身制服上甚至还有血渍——不是他的，大概是别人的，乾了之後变成暗褐sE，留在右肩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莫名想起小时候在暗房里洗照片，底片曝光不足，洗出来的影子总是虚的，像鬼魂。此刻站在yAn光下的这个年轻人，明明那麽亮，她却隐约觉得他身上的光不真实，像是随时会碎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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