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8日。正午。布里奇敦,圣玛丽圣公会教堂(St.Mary''sAngliChurch)。
黑白相间的外墙在烈日下泛着令人心安的光晕。大门全敞着,教堂的石板上铺了一层红地毯。巴贝多的政要、议员、大使和一个接一个穿西装套礼服的贵宾走进去。但真正填满教堂木椅的人数远不止这些——还有来自各个教区的普通居民。
我和同行的游客在教堂最後一排找到位置坐下。刚从广场见到的那位老妇人也坐在不远处,她旁边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概是留给她过世的丈夫的。
唱诗班站上台,响起的是巴贝多本土赞美诗《我主为何》,旋律里隐约能听出非洲部落的调子。巴扬(Bajan)铜管乐队今天来了不少人,几个乐手唇边的小号水光闪闪。
「今天我们纪念一个人。」台上的讲话人拿着讲稿,声音在教堂的穹顶里来回震荡。「一个在历史里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的人。但我们知道他的名字。我们每一个巴贝多的後人,都欠他一声谢谢。」
全场起立。
又响起一阵钢鼓声(Steelpan)——从教堂大门外传来。
我没有到巴贝多之前,听人说英雄日就是个放假的日子。可这一天身临其境了才明白,岛民们的供奉并非虚假形式。
因为他们祭奠的人,就是两百年以前替他们打响了追求自由第一枪的人。
他们今天站在yAn光普照的国家英雄广场上,是可以抬起头来的。
音乐间歇时,教堂外的烈日把光斑洒进大门里,花窗玻璃上那层暖sE把所有人的脸庞都染成古铜sE。旁边坐着那个老妇人,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地抚摩着一面小小的国旗。
「你祖NN活下来了吗?」我终於忍不住小声问她。
她瞥我一眼,笑了一下:「没有人全家都活下来的。但我活着。我孙nV活着。这不就够了吗?」
我又问:「你相信布萨的魂魄能听到今天的歌声吗?」
她定定地看着前面空无一人的过道,慢慢说:
「他听到了。他从1816年就听到了。所以才有了你们说的那个英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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