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左手撑地,慢慢站直。右臂剧痛未消,可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拒绝弯曲的剑。“所以你让我试三道劫,不是考验我能否护送他们……是确认我体内蚀心印是否完整?”
“是确认你有没有资格做‘祭器’。”黎照转身,朝三只孩子伸出手,“过来。”
少女第一个扑上前,指尖碰到黎照手腕瞬间,腕间银铃轰然爆鸣!音波荡开,四眼恶犬前爪猛地跪地,熔金眼瞳剧烈收缩。少年迟疑一瞬,把纸鹤塞进大宁左手:“师叔祖说……它认你血。”最小的孩子则攥着断剑冲到大宁脚边,仰起脸,泥巴糊满的小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姐姐,疼吗?”
大宁喉头一哽。她没回答,只用左手将纸鹤按在自己右臂绷带上。纸鹤翅膀轻颤,金线经络倏然亮起,与她臂上蚀心印金线疯狂交织。剧痛陡然加剧,她眼前发黑,膝盖再次打弯,却被一只冰冷手掌托住肘弯。
黎照扶住了她。
“蚀心印在噬你骨髓。”黎照另一手按上大宁后心,掌心贴着衣料,却有灼热气流透体而入,“但道种在喂养它。再撑一刻钟,等赤血棕熊嗅到血气赶来——它的血,能暂时压制蚀心印反噬。”
大宁咳出一口血沫,血里竟泛着金粉。“为什么帮我?”
“因为宋没豪错了。”黎照垂眸,看着大宁臂上金线与纸鹤金线绞缠成一股,“他以为烧穿印封就能重铸道基,却不知没道早已寄生在印封本身。若真被他点燃道种……”她指尖划过虚空,铜镜中浮现骇人景象:五颗黯淡命星突然暴涨,化作五张巨大人脸,每张脸上都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正疯狂绞杀虚空中的星光,“五大都宗命星会爆成‘蚀星’,西洲地脉将彻底枯竭,而东洲……”镜面一闪,东洲方向唯有一片混沌虚无,“那里从来就不是乐土,是没道设下的饵。”
四眼恶犬突然昂首长啸!啸声撕裂寂静,远处山峦应声崩塌,碎石如雨倾泻。与此同时,赤血棕熊的咆哮自地底传来,大地震颤,裂缝中涌出粘稠血浆,蒸腾起刺鼻铁锈味。
黎照猛然抬手,袖中飞出三道青光,分别没入三个孩子眉心。他们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倒下,被无形之力托住悬于半空。黎照指尖凝出三滴血,血珠悬浮,各自映出不同幻影:最小的孩子幻影里,他站在琉璃塔尖,手中断剑插进塔身符文中央;少女幻影中,银铃碎裂,星砂汇成银河,逆流冲向五颗蚀星;少年幻影最诡谲——纸鹤化作金剑,剑尖抵住大宁心口,而大宁胸口赫然浮现一枚与黎照腕间一模一样的朱砂残月。
“道种觉醒需‘三印同契’。”黎照声音如冰锥凿地,“你臂上蚀心印,我腕间守印,还有……”她目光如电射向大宁心口,“你心口那枚‘无相印’,宋没豪以为那是剑魂烙印,其实那是没道埋得最深的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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