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翰把那几张钞票塞进老农手里。老农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们,把那几张钞票折了两折,塞进腰带里。

        然後他拍了拍李宗翰的肩膀。

        那只手的重量——粗糙的、厚实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手——让李宗翰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谢谢。」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国语还是台语,也不知道老农听不听得懂。

        老农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牛车,从车板上拿下一捆稻草,铺在地上,然後躺下来,把一件破棉袄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十月二十七日,他们终於到了南昌。

        南昌b杭州还萧条。街道上几乎没有什麽行人,店铺十家有八家关着门,开着的也只卖些最粗劣的日用品——粗盐、土糖、劣质烟草。物价b杭州贵了将近一倍,法币的购买力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往下掉。李宗翰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两个烧饼,花了八十块。他记得在上海的时候,同样的烧饼只要二十块。而一个月前,在上海,同样的烧饼只要十块。

        他们在南昌只待了一天。

        不是因为不想待,是因为没有钱待了。李宗翰算了一下身上的现金,如果他们不在南昌浪费时间,应该还够撑到广州。如果再耽搁几天,他们可能连到广州的车票都买不起。

        从南昌到韶关,他们搭的是火车。这次不是货运列车改装的临时客车,而是真正的客车——虽然是三等车厢,虽然座位y得像石头,虽然车厢里依然拥挤、嘈杂、充满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但至少有座位、有车顶、有窗户。窗户可以打开,让外面的空气流进来,冲淡车厢里那GU令人窒息的混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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