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李宗敏听得出来,那种平淡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了——在乎到必须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理X、强迫自己不去想「万一」。

        她把脸转向墙壁,闭上眼睛。

        墙壁是冰冷的,石灰的味道混着隔壁传来的烟味,让她想起小时候——不是这个时代的小时候,是二〇二六年台北那个小时候。那时候她的房间墙壁是米hsE的,贴着她喜欢的卡通贴纸,书桌上摆着笔记型电脑和手机,窗户外面是邻居家的冷气压缩机,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那些东西,现在都没有了。

        她把棉被拉高,盖住半张脸,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我想回家。」

        她不知道李宗翰有没有听到。

        他没有回应。

        从杭州到南昌,他们搭的是卡车。

        不是军用卡车——军用卡车他们搭不到。是民间跑长途运输的商用卡车,载货用的,驾驶座後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可以挤三四个人。车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刘,圆脸,肚子很大,讲话带着浓重的浙江口音。他说他跑这条路跑了十几年了,从前拉丝绸,现在拉什麽都拉——粮食、布匹、日用品、甚至有时候拉人。

        「你们去南昌做什麽?」刘老板问。

        「找工作。」李宗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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