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这份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第一遍是快速浏览,了解整T框架和主要结论。第二遍是JiNg读,逐段逐句地分析,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评注——哪里有道理,哪里有漏洞,哪里需要补充,哪里需要修正。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份文件对共军在东北的「群众工作」几乎没有分析。它只谈兵力、谈补给、谈指挥、谈战略意图,这些都是传统军事分析的范畴。但它完全忽略了共军在农村地区推行的土地改革、农会组织、妇nV工作、儿童团等等——这些看似与军事无关的「社会动员」工作,恰恰是共军能够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维持战斗力的根本原因。

        他在心得报告里写了这样一段话:

        「共军在东北的部署,不仅仅是军事部署,更是政治部署。他们每占领一个地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工事、不是囤粮弹,而是发动群众、建立组织、分配土地。这些工作的效果不会立即T现在兵力对b上,但会在中长期转化为人力、物力、情报上的全面优势。我们的情报评估如果只关注军事层面,而忽略政治层面,将会产生严重的误判。」

        他把心得报告交给了陈维正。

        陈维正看完之後,没有说什麽。但他把那两页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公事包。

        十二月三十一日,民国三十四年的最後一天。

        训练班没有特别的安排。没有跨年晚会,没有倒数计时,没有烟火。晚餐还是一样的馒头、稀饭、咸菜,只是多了一块小小的红糖糕——食堂的师傅说是「庆祝元旦」。

        李宗翰把那块红糖糕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用油纸包好,放在枕头底下。他打算明天托人带给妹妹。红糖糕很甜,甜得有点腻,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块红糖糕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他想像妹妹拿到这半块红糖糕时的表情——不会哭,不会笑,只会默默地吃掉,然後写一封信来说「收到了,很好吃」。这就是他们李家兄妹表达情感的方式。不说想念,不说Ai,不说任何r0U麻的话。只说「收到了」,只说「很好吃」,只说「我很好,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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