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门b她想像的更破旧。墙上的砖块有些已经松动,缝隙里长出了草。城门口的卫兵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她走出城门,沿着一条土路往南走。路边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树,大部分是槐树和榆树,没有银杏。她又走了几百步,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旁边,看到了那棵树。

        那是一棵银杏树,很老了,树g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它的左侧有一道长长的裂痕,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冠分岔的地方,像一道被闪电劈开的伤疤。树皮在裂痕处翻了出来,露出底下灰白sE的木质部,m0上去粗糙而冰冷。但树还活着。裂痕的边缘长出了新的枝芽,细细的,nEnG绿sE的,在这深秋的寒意中显得很倔强。

        陈玉兰蹲下来,开始在树根周围寻找。落叶——银杏的扇形叶子,金hsE的,铺了厚厚一层——碎石、泥土、断掉的树枝。她把落叶拨开,把碎石拨开,用手指在泥土中翻找。泥土很cHa0Sh,有一GU腐叶的气味。她m0到了一块石头,掀开,下面什麽也没有。她又m0到了另一块石头,掀开,还是什麽也没有。她跪在泥地里,像一个淘金的人,耐心地、固执地、一寸一寸地翻找。

        然後她m0到了一个小布包。一个用粗布缝成的小袋子,拇指大小,袋口用麻绳紧紧紮着。她把它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感觉它很轻。她解开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小截蜡烛头,和一张折成方块的纸。纸已经被蜡封住了。她剥开蜡,展开那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是丈夫的笔迹:

        「重庆。保密局技术研究室。守诚。」

        她跪在那棵银杏树下,把那张纸读了两遍。他的字很稳。他在重庆。他找到了一份工作。他留了话。他知道她会来。

        她把纸条贴身放进衣服最里层的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走回中华门。城门口的卫兵还在,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理会,走进城门。

        从南京到重庆,她走了半个月。不是因为路途远,而是因为她没有钱买直达的船票。她分段走——先从南京到武汉,在汉口码头做了一天临时的缝补工,赚了几张船票钱;再从武汉到宜昌,挤在货船的船舱里,和十几个人一起,连脚都伸不直;再从宜昌到重庆。

        到重庆的那天,天正下着雨。她没有伞,用那件蓝sE旗袍的袖子遮着头,在雨中一家一家地问「保密局技术研究室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保密局是情报机构,它的办公地点不会挂招牌。她在一间小旅馆的大厅长椅上坐了一夜。老板看她可怜,没有赶她。

        第二天清晨,她在旅馆门口遇到了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她走上前去,问:「请问您知道技术研究室在哪里吗?」年轻人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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