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此时谢景修这老贼失势,正是除掉他再往内阁塞一个自己人的好机会。
只是我担心这么做了,清流定会群龙无首一蹶不振,我们接收了他们的权势,那岂不是更遭人恨?会不会……会不会招来大祸?”
曹鷃沉默不语,曹钰宗也不敢打搅沉思的老父亲。
良久,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了几十年的古稀老人佝偻着背颈,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闭,用一句话结束了他们的讨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思量再三,曹太师还是悄悄冒险去大理寺见了吃牢饭的谢景修,他想知道谢景修是怎么想的,准备如何自救。
大理寺里都是曹太师的人,他进出自然有人里里外外都给他安排妥当,连关在谢阁老附近的犯人们都统统被移去了别处。
狱卒给首辅放好椅子,铺上丝缎软垫,甚至搬来了小几,倒上清香热茶,脚下摆好矮凳给他搁脚,周到至极。
这在朝堂上互相缠斗了十多年的二人,如今身份云泥之别,隔着木栅栏的牢门,一个仍旧坐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之位,一个已是日薄西山的阶下囚。
谢景修坐在牢里面,颜灰布衣袍子,无冠无巾,只梳一髻,鬓角稍有几根碎发垂落脸侧,身形单薄虚弱,面容苍白憔悴,坐姿却不卑不亢身正体直形如铜钟。
他面无表情看着狱卒们忙碌,曹太师扫了他一眼,落座后一开口先对狱卒慢吞吞地说道:“初春凉寒,谢阁老大病初愈,你们这儿就一床薄被,未免太过潦草,再去准备一条厚实些的被子,给阁老的褥子也再添一床,切不可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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