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得大一早便醒了。窗外天色灰蒙，冬日的清晨总带着几分清冷与倦意，但她却毫无睡意。昨夜守岁到凌晨，鞭炮声在零点炸响时震得整栋楼都在颤，她和妹妹们挤在沙发上，裹着厚厚的毛毯看春晚，笑得前仰后合。如今回想起来，那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温暖得让人心头发烫。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佳佳和慧慧。两人昨晚坚持要和她挤一张床，说是“从小就这样”，谁也不肯退让。最后三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床，被子不够盖，只得把羽绒服搭在身上凑合。得大看着她们熟睡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开慧慧额前的一缕碎发??这孩子小时候最怕冷，冬天总爱钻她被窝，现在长大了，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得大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母亲章若梅正蹲在冰箱前翻找食材，父亲得志成则坐在餐桌旁看手机新闻，桌上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升起。
“妈，这么早就起来了？”得大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章若梅回头一笑：“睡不着了，想着给你们做顿早饭。你爸说想吃老家的腊肉炒年糕，我就寻思着现成的材料都有，干脆动手。”
得大鼻子一酸。她知道，母亲所谓的“想吃”，其实是想让她也尝一口家乡的味道。那些藏在行李箱里的土产、腌菜、酱料，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心意？哪怕千里迢迢运来，也只是为了让她在异乡的餐桌上，还能咬到一口熟悉的滋味。
“我来帮您。”她说着挽起袖子。
母女俩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菜，一个掌勺，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过。锅里的油热了，腊肉下锅爆出香气，年糕片慢慢变得金黄软糯。窗外阳光终于破云而出，洒进厨房，在瓷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大，”章若梅忽然开口，语气很轻，“今年……是不是特别不一样？”
得大正在搅动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嗯？”她故作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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