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的那种房间。」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在讲一个恐怖的故事,是在讲一个他已经讲过很多次、讲到麻痹的故事。「第一批进来的人,是重构历六年。那时候还没有沉睡者计画。只有一些……失败品。记忆提取失败的、植入失败的、身份错乱的。他们没有地方去。公司不想让他们出去,所以他们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多久?」
「有的人,到现在还在。」
纪陶没有说话。重构历六年到现在——六年。六年。她在这家公司待了两年,已经觉得很久了。六年。被关在地下五楼,没有窗户,没有yAn光,没有人说话。只有橘hsE的灯、灰sE的软垫、和偶尔来送饭的人。六年。她无法想像。她甚至不敢想像。因为她怕自己一想,就会开始b较——她在外面活了二十三年,虽然那些记忆不是她的,但她至少看过天空,看过树,看过火锅店的招牌。她至少听过陈央的笑声。而那些人在这里,什麽都没有。
「你是第一批进来的?」她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继续走。
「你是第一批进来的?」她又问了一次。这次更大声。不是生气,是——她需要知道。她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麽他可以在B5自由走动?为什麽他不怕那些追兵?为什麽他的白袍上没有识别证、没有编号、没有任何标示?
「……算是。」他说。这两个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他花了很多力气,才把它们推到嘴边。
「算是?」
「我是第一个。」老人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她。橘hsE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皱纹的深度。每一条皱纹都像一条乾枯的河床,曾经有水在里面流,现在什麽都没有了。「重构历元年。那时候还没有无痕公司。只有一个实验室、三个研究员、和一个自愿者。」
纪陶的心跳加快了。她的手心在出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别人的嘴里发出来的:「自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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