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雪粒扑在长公主府朱漆门上,簌簌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叩门。秦飞雪蜷在耳房暖阁里,指尖无意识抠着炕沿雕花,木刺扎进指腹也浑然不觉。窗外灯笼被风掀得左右晃荡,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忽明忽暗。
纪采端着一盏参茶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她把半块蜜饯塞进嘴里又猛地吐出来——酸得舌尖发麻,眼泪直打转。
“姑娘怎么还吃这个?”纪采笑着搁下茶盏,用帕子替她擦嘴角,“殿下特意嘱咐过,您脾胃弱,忌生冷酸涩。”
秦飞雪喉头一哽,没接话,只盯着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木屑发呆。她记得白日里马车帘掀开那一瞬,回圻萧站在雪地里,玄色斗篷边缘沾着未化的霜,眉目清凌如刃,却在抬眼望向她时,极轻地、几乎不可察地松了松下颌线。
那一瞬她竟忘了呼吸。
可下一刻,马车帘又被掀开,然知声探出半张脸,发尾还带着水汽,笑盈盈唤了声“沅沅”,回圻萧便立刻转身过去,连余光都没再分给她一寸。
“纪姐姐……”她声音哑得厉害,“殿下她……当真只是把我当朋友?”
纪采动作顿了顿,垂眸吹了吹茶面浮沫,热气氤氲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姑娘莫多想。殿下待人向来宽厚,府中上下,谁不是承她照拂?”
“可我连她府门都迈不进。”秦飞雪忽然抬头,眼眶红得惊人,“我住在这偏院,连前厅在哪都不知道。今日迎驾,我连跪礼都学不会,还是阿茗姐姐悄悄教我的……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纪采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姑娘可知,殿下幼时在宫中,每逢节庆大典,也总被安排在最末排的位置?太傅说,女子不居正位,是为敬天法祖。”
秦飞雪怔住。
“可殿下偏不跪。”纪采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她跪天,跪地,跪先祖牌位,唯独不跪虚名。那年除夕,她站在丹陛之下,满朝文武皆伏于地,唯有她立着,脊背挺得像柄未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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