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很大,靠窗的位置放了六张绘图桌,每张桌上都堆着图纸、模型材料和笔记本电脑。空气里有松节油的气味和激光切割机烧灼木头的焦味。

        靠最里面那张桌子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黑sE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金sE的头发被窗外的天光映出一层冷sE调。他正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图纸上画着什麽。线条流畅而凌厉,像是在纸面上切出来的。

        「你来得b我预想的早,」Sander头也没抬,铅笔继续在图纸上游走,「那杯酒你没喝。」

        「你怎麽知道?」陆辰安站在门口没动。

        「因为如果你喝了,你现在不会站在这里。」Sander终於抬起头,灰蓝sE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喝了彩虹桥的人,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有些人疯了,有些人消失了,有些人??去了桥的另一端,再也没回来。」

        「那你为什麽要给我?」

        「测试。」Sander放下铅笔,绕过绘图桌朝他走过来。他的步伐很轻,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接近猎物,姿态松弛但每一步都踩得极为JiNg准,「我想看看你够不够聪明。」

        他在陆辰安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下来。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超出了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边界,近到陆辰安能看清他左眼瞳孔深处那一圈极细的灰蓝sE纹理,像是冰层下面冻结的气泡。

        「你没有喝,」Sander说,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个确认,「说明你至少不蠢。不蠢的人活得更久。」

        陆辰安没有後退。在同济的五年里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恃才傲物的、X格古怪的、社交障碍的——建筑系是这类人的聚集地。他知道对付这种人的唯一方法就是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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