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并没有立刻坐回去。她就这麽幽灵一样站在他身侧,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喝汤。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有些松弛的侧脸皮肤,看见他喝汤时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以及他每次把汤匙放回碗里时、手指由於紧张而产生的轻微痉挛。

        她把这些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随後才缓缓走回对面,坐下。

        他低头喝汤,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个人之间横亘着那场已经宣判完的Si寂。那是“Ai过”两个字落地生根後的沉默,是所有虚伪的话挑明後的屍僵。这种沉默沉重得像一块墓碑,可两个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像是同时把什麽脏东西扔掉了。扔掉了,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喝了半碗,张医生似乎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他抬起眼,掩饰X地问:“你怎麽不喝?忙了一天了。”

        她说:“不饿,等会儿再喝。”

        他说:“多少吃点,别坏了身子。”

        她说:“嗯,你先喝完。”

        他再次低头。陈圆圆则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冷透的红酒。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抹绝望的深红,没有犹豫,一口灌进了喉咙里。空杯子砸在桌面上,她扯了扯嘴角,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机械轰鸣像是在为谁送葬。两根白蜡烛一左一右,火苗绝望地摇曳。那碗金hsE的剧毒浓汤一点点少下去。一勺,又一勺。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吞咽的动作。直到最後,瓷匙刮过碗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放下汤匙,抬起一张满是虚汗的脸,挤出一个满意的笑:“好喝,真的好喝。”

        陈圆圆SiSi盯着他这张完美无瑕的脸。那上面依旧挂着他维持了半生、无懈可击的温柔与平静。她把这张脸看了最後一遍,看懂了,看透了,然後彻底移开了视线。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那束雪白的百合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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