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了理领口:“说完了。”

        “好。”

        陈圆圆缓缓站起身,伸手拿过他面前那个已经空掉的瓷碗。她的红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惨白的桌布边擦过,像一抹刺目的血迹。她说:“我去厨房再给你盛一碗,垫垫胃。你一会儿还得开夜车,路不好走。”

        张医生有些坐立难安,摆了摆手:“不用了,已经喝饱了。”

        她像是没听见一样,端着碗径直走进了厨房。张医生SiSi盯着她的背影。那条血红sE的长裙在全白sE的北欧风公寓里,摇晃得惊心动魄。它太突兀了,像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错误符号,但它就这麽紮根在这儿了。

        他脑子里突然电闪雷鸣般闪过进门时的那一幕。当时他看见这条红裙子,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那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生平最讨厌红sE。他曾在一场酒後随口跟蒋婉提起过这个忌讳。他以为那个名存实亡的妻子早就忘了,可现在看来,蒋婉不仅没忘,甚至还亲手把这条裙子穿在了陈圆圆的身上,就是为了让他今晚恶心,让他今晚坐立难安。

        张医生SiSi掐着自己的掌心,把这个细思极恐的念头生生按了下去。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陈圆圆很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碗满得几乎要漫出来的金hsEJ汤重新搁在了他面前。她说:“喝完了再走,不急在这一时。”

        他低头看着那碗汤。汤身依旧金h黏稠,极高的温度b出一缕细细的白气,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随後决绝地消散。表面那层薄薄的油膜在烛光的映S下,散发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油脂光泽。那GU霸道、浓郁、甚至带着点腥甜的香气再度炸开,将整个客厅里最後一丝缝隙也填满了。它和百合花的香气SiSi纠缠,黏腻得让人反胃。

        张医生鬼使神差地重新拿起了汤匙。舀起一勺,吹散了白雾,麻木地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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