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外,汉白玉铺就的阶梯上。
伏凰芩与何红霜并肩而立,仰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佛堂内隐约传来的淫声浪语,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大半,只余模糊的声响。
“娘,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看月亮了。”伏凰芩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记得小时候,每逢月圆,你都会抱着我,在院子里指着月亮,给我讲广寒宫、玉兔和吴刚的故事。我听着听着,常常就在你怀里睡着了。”
“后来你长大了,心里装了古贺翎,就不怎么陪娘赏月了。”何红霜背着手,夜风吹动她烈烈如血的红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反倒是笙儿,在大干那十年,每逢月圆,只要我在,他总会陪在我身边。有时是我抚琴,他静静听着;有时是他缠着我,要我教他新的曲谱。这‘陪岳母赏月’的义务,不知不觉,竟被他接了过去。”
“我家夫君……到底哪里好?”伏凰芩转过头,看着母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皎洁的侧脸,直接问道。
“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吗?”何红霜也转过头,与女儿对视,嘴角微扬,“他关心人,懂得看人脸色,能包容身边人的小毛病和坏习惯。哪怕对不懂的修炼之事、宗门恩怨,他也会认真听你说,努力去理解。他不是因为我的修为、身份而刻意讨好迎合,他的尊重和体贴,是发自内心,不想伤害任何人。这种性子……”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月亮,“就像这天上的月华,清冷安静,不灼热,不刺眼,却能在黑暗中给人慰藉,看得久了,便觉心安。”
“娘,”伏凰芩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强调,“那是我的夫君。”
“我知道。”何红霜收回目光,看向女儿,眼神坦荡,“所以,我从未逾矩。我只是将他视为道途上难得的知音。我的道,是超脱之道。红尘羁绊,亲情爱欲,皆是枷锁。可若无一知音,见证这漫漫道途,超脱之后,又是何等寂寥?”她的红衣在月华映照下,仿佛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非他不可吗?”伏凰芩眉头微蹙。
“世间有趣之人不少,但如他这般纯粹、剔透,又恰好能走入我眼中的,仅此一人。”何红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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